我由衷認為,將任何不相信世間有道術如此不可思議存在的人,安插到裝熟魔人不、裝熟殭屍利爾旁邊是推銷『安靜無聲響叮噹』符咒的最佳推銷手法──不要問我想出這符咒的該名女道士心智年齡與健全度這麼尷尬的問題──鑒於她可以接受男友是個極度碎嘴宅殭屍、媲美仁波切的肚量,以及面對截稿時限如此強大壓力之下,依然可以分神針對為了鋼彈出新番的假消息開小花的宅殭屍開發出新型符咒為民除害的大義與身手,我不予置評

  我只他媽希望桑琪絲能夠在利爾身上裝個開關、將他該死的碎嘴啪一聲關掉、或者直接裝個濾波器轉換成情人專用熱線頻道、CIA、M16甚至KGB(註1)之類的閒雜人等都無法竊聽,不然我保證等等滅掉地球的不會是地獄召書的任何一行字。

  都已經接近午夜了還有四百多張紙頁要找出來你跟我講解銀魂的笑點有屁用!
  意識到現在不幸地是宅殭屍剋星──利爾最愛的女友賺錢養家的上班時間沒空聽客訴電話回收劣質貨,我努力試圖藉由背誦身上七道歷史悠久的封印、三十六個大小不一的靈魂壓制器、七七四十九張鬼畫符般的紋章、九九八十一個魔力制動器外加一個衛星定位微晶片的編碼名稱簡史施術人並其存亡年代終於在背到──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立下的契約我冷靜下將殭屍爆頭的衝動。

  「利爾,相信當你踏上最終審判的被告席前,你不會希望聽到人類擠在一旁要求候傳作證、或組成自救會搞一個史無前例龐大的團體訴訟。」
  還沒自銀魂魅力中清醒的殭屍瞠著迷濛大眼望著我,好像我剛剛用客家話講娘家台詞一般不可思議。
  「當上帝問起你世界末日時都幹些什麼去了,你覺得祂聽到你把最後的光陰都拿來聊少年漫畫枉顧眾生會高興嗎?」

  「可是銀魂很好笑耶?」

  笑你個──
  我突然湧上一幕一部漫畫可以踹掉地獄召書直接踏上滅世寶座的既視感。既然這是無法抗拒的命運──
  「你滾回桑琪絲家看你的連載,我去睡我的回籠覺,掰掰──」
  人類,你們終究還是栽在自己手上,怪不得別的物種。

  說完我轉身要走,突然利爾枉費他那可以敵過越戰最黑暗血腥地下組織梅杜沙(註2)傭兵的身手,像隻被蜂炮嚇到的貓熊般寡廉鮮恥地撲到我背上。

  「又怎樣、」「蟑螂──!」

  那殭屍敗類被我一瞥眼瞪得委屈的像個花系列純潔無比毫無心機卻被橫刀奪愛失去婚約的前未婚妻雙眼迷濛。


  「替我問候你媽──虧你生前還混綠林當強盜你天殺的怕什麼蟑螂──還德國小型種!」
  「就是德國的才噁心啊不管啦快幫我趕走啦、還有人家是孤兒我不知道我媽在哪啦!」
  
  「我、我還問候你祖宗十八代虧你連台灣身份證都辦下來了還不知道國罵是什麼!有種以後就不要給我去夜市吃東西!踩到蟑螂別想叫我去救你!」我立刻讓利爾的影子(註3)將那活化石捲到異空間去,又多花了點力氣勉強克制自己不要讓影子順便將我的契約對象打包帶走。
  還好我們從頭到尾用北京話與台灣國語交談,要不然這傢伙白痴到該下十八層地獄的弱點就讓組織知道了。
  這樣我以後還有臉在鬼界混下去嗎?

  「利爾,如果這麼多封印、制動器讓你覺得我太好講話,我隨便解放一個給你試試看。」待蟑螂警報解除,我決定下放最後通牒。

  「聽著,拉坤坦,我也不曉得為什麼我最近會這樣──」冷靜下來的廢材殭屍眨眨眼,巴望著我的模樣只差沒在屁股上裝根絨毛節拍器。

  那德行看得我渾身一個激凌──不對!利爾這傢伙再怎麼脫線腦殘,也不可能怕蟑螂怕成這樣,多半是他邊追新番邊碎嘴的時候被道士女友拿來當冰箱門板符咒隨便貼;而,無論是什麼類型的咒術,必然會透過那該死的契約波及到我。

  我抬手一招,影子不曉得從殭屍全身上下十幾個口袋中的哪一處挖出手機(註4),送到我手上。那嚷著手機費爆掉的殭屍被我一食指抵著額頭隔開,俐落按下快速鍵。

  「利爾我不是跟你說了上班時間別打嗎!」
  「是我。」他女朋友現在肯定在趕稿。編輯部印刷時限當前的一片肅殺陣陣湧過來。
  「你們又吵架了?」只聽話筒那頭桑琪絲深呼吸、試圖先行穩住自己的血壓。
  「我沒興趣跟個怕蟑螂的垃圾吵架,」一旁利爾無視桃樂絲探照燈般的視線巴在我身上搶手機,說什麼他不是怕、是討厭、兩者天壤之別云云,我將電話換手一掌呼他下顎掃開他。
  「桑琪絲,你到底把利爾的腦袋跟球收哪了?」
  「什麼?
  「你是不是又拿你男朋友作實驗了?」話筒另一端安靜了一會,戰戰兢兢地開口,「你是說,那個符咒成功了?」
  「如果你將利爾的智商大幅負成長定義為成功的話,答案是肯定的──天殺的你到底作了什麼!」
  「呃,我只是拿了張N次貼,寫『不跟拉坤坦相親相愛會變笨喔♥』然後趁他睡著時貼在他頭上而已啊。」

  啪喀──


  利爾愛的小電話在我手中碎成飛灰。



  我有一種跪倒在地抱頭慘嚎的衝動,而基於某種開天闢地以來最為可悲的鏈結所形成的默契,利爾在我背後抱著手機殘骸跪倒在地哭了起來。




  「我跟桑琪絲新拍的大頭貼啊──」


註:

1. CIA、M16、KGB分別為美國、英國及蘇聯的情治單位。
2. 梅杜莎組織,乃越戰時期美軍暗地裡成立的傭兵組織,由正規美軍及各路來歷不明的非法之徒構成,引自《神鬼認證》系列小說。
3. 拉坤坦可以藉由兩人之間的契約,操縱對方的影子作為其防衛。
4. 利爾有好幾支電話,這裡拉坤坦拿的是熱線專用、一般材質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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