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特在自己的臂彎裡醒來。
這具身體的主人應該是趴在桌上睡著了。在這寬廣、挑高的辦公室,大片的落地窗、迷人的夜景,晚間八時許,四下無人,結合裝潢和他面前進入螢幕保護模式的電腦和周邊設備,他推測是間高科技公司。
他低頭,忍不住挑眉。
他現在在一個女性的身體裡,這是第一次,就雙手低調但粉雕細琢的美甲和這合身俐落的套裝,他推測應該30、40歲年紀。
滴滴的聲音響起,不是桌面上的手機,賽特在這位女士的側背名牌包裡翻出一隻早期按鍵式手機,螢幕顯示有一封未讀簡訊。
這支手機裡只有兩封未顯示號碼的簡訊,分別是對方詢問的「你是誰?」與最新一封同意見面,沒有其他通聯記錄。隨即他感到一陣離開的衝動,一串地址在腦海中浮現,應該是這位女士的記憶,赴約的話,有很大的機率會死,但這實在太有趣了。
賽特對於冒名赴約興味盎然,更何況縱使他自承冒名也不會有任何人相信。
他本想就這麼出發,但兩手空空看上去不太對勁,於是隨意收拾了桌面上幾樣東西扔進包包,起身時順手將螢幕下方的口紅放進套裝的背心口袋裡。
***
賽特走出建築物的大門時忍不住停下來,既然到現在還沒死,何不抽空看一眼沙漏?他從襟內拉出那有優美雕飾的黃銅沙漏,下方沙池增加了幾抹白,搖晃時彷彿暴雨的天空般混沌灰沉。
收回沙漏,賽特盤算著如何前往腦海裡的地址,餘光瞥見路邊有個男人斜倚超級跑車等人。
那是東尼史塔克。
賽特忽然冒出個大膽的猜測,結合剛剛他在電梯裡觀察到這位女士的外貌,也許她跟史塔克正在約會,就算不是,尷尬的也不是自己。
賽特被這個想法逗笑了。他逕直走向史塔克,不得不說,對方真有的是風流的本錢。
隨著距離拉近,史塔克的表情浮出些許困惑,但禮貌的站直了身體。
看來他猜錯了,但既然遇到,不開個玩笑太可惜。
他快速地湊近史塔克,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在他頰側留下一抹鮮活亮眼的桃紅,那是他在電梯中一時性起塗抹的成果。
「今天不行喔,史塔克先生。」
瀟灑地旋身邁開腳步,將對方的「等等」甩在身後,畢竟他還想知道到那個地址會發生什麼事。
可惜後面的遭遇就乏善可陳了。
踅過個街角,他被人綁上箱型車,一路載到某個棄置廠房裡刑求。
過程中賽特任涕淚肆意淌流,反正這不是他的身體他的人生毫無顧慮且絕不知情,他只是來赴死。
在電擊的間隙裡,賽特忍不住想,好歹戲弄了一下史塔克,至少有個人會對自己留下些許印象。
***
史塔克大樓,復仇者聯盟總部。
史塔克瞪著螢幕當中顯示的資料,一臉匪夷所思。
他查到在他臉頰留下口紅印並讓他被鷹眼調侃、失蹤了兩天的那個女士的死訊。
這女士是個科技公司小主管,獨自一人在紐約打拚,就明面上的訊息來看,甚至有那麼點靠姿色升遷的謠言,但她在自己西裝口袋裡留下來的口紅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細查之下,麥可小姐的身分是一年前憑空捏造出來的,賈維斯暫時還沒找到她的真名,姑且以色號稱之,而埋在艷紅唇膏裡的九頭蛇人體實驗研究資料晶片,恐怕是真的。
想必當初傳簡訊給他,約見面交付漢默軍火叛國罪證不過是個託辭。
東尼史塔克單刀赴會沒什麼問題,他並不擔憂這是個陷阱,畢竟好歹是那個鋼鐵人,甚至查出這個俗稱拋棄式門號簡訊的發出地點,也存著必要時要將對方移入安全屋保護的準備,但麥可小姐只是藉機蹭了他的臉頰——他分得清那不是個親吻——結合這兩天的風平浪靜,沒有任何人發現資料已經成功交付到他手中。
看著螢幕裡慘烈的驗屍報告,以及那張失去血色、雙目緊閉、滿是塵埃污漬的臉,史塔克攢緊手中的口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