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



連夜都要沉睡的時刻。

女人眼角的皺紋夾著睡意,坐在木椅上,安撫著一旁搖籃裡餓醒的嬰孩。
廚房爐上吐著柔細焰光,溫著平底鍋裡的牛奶。

她撥弄嬰孩的捲髮,喃喃道:「乖啊,哥哥快回來了。你要乖喔。哥哥為什麼還沒回來呢?一定是你太吵了」
看著她一針針用碎布併接成,那曾經給予過她所有子女溫暖的雜色毯子,女人有些恍惚。
哼著,那發自喉嚨更深處,輕柔婉約的曲調。這首曲子,母親哼過,祖母哼過,還有誰也哼過。

那一刻,她幾乎忘了爐上正熱著東西,直到那滋滋輕響不斷抗議。

女人起身,將牛奶倒入瓶中。
「哥哥去哪裡了?怎麼還沒回來呢?」



男人終於回到家中。

記憶中窄小可愛的窗戶早已粉碎一地蒼白,成了個無情可怖的缺口、蒼白大嘴,呼呼嘲笑著男人的晚歸。
男人踏著滿地灰屑,如地毯般的塵埃,散亂著當時留下的足印,永遠陳列著的惶怖驚恐。
他還是認得出來,那不是女人的足跡。

女人,始終固守在搖籃旁那吋許。


男人走道廚房,看著那垂朽的椅子,輕輕一摸,撫著掌心的,另有微小的冰涼。低頭,那是蔓出木材接縫的翠綠芽葉。
他將攤落地上早已看不出色彩的布料拉起,小心翼翼拍了拍,避開灰燼奔散。
避不開塵埃輕浮,牢牢黏上了兩鬢斑白。

布料駁雜粗糙,色彩併接地有些荒誕可笑,但那是女人親手縫製著,永遠溫暖厚實的撫觸。
男人握著毯子的手拳屈,扭著,渴望著把那溫度再度捉回,揉入胸膛裡。

「媽媽,我回來了......對不起,我不該臨時換班的。這一去,這麼久才能回來。你會不會不認我了......」
男人因臨時調班,僥倖於核電廠異變前一刻迅速疏散,卻也因此被隔離在首當其衝的家園百里外,數十年。
他的思念,同輻射塵一般,非但難以消散,反而散入鋼筋,附上水泥,刻入細胞,鑽入骨髓。





「你回來了啊。肚子餓了吧?爐子上有你最愛的燉肉,我給你熱一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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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哈姆特奇幻空想版上看到的活動,忍不住就下去玩了。

看過Discovery頻道的節目,與國家地理雜誌的介紹,那微薄的印象,構成這篇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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