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早晨,所有輪到巡邏工作的衙役、護衛們皆聚在寧陽府前庭。公告亭下邊,高原就著寧陽府路觀圖,以寧陽府邸位居其中,按方位分成四格。亦即使整個寧陽府需四日方能搜查完畢。搜查工作為兩人一街四人一大道,共計十三條街,縱、橫兩條道,餘韓臨芳一人待弟兄們回府報告時匯整結果。當然,等這記錄到公主手上時,難保仍為當初樣貌就是。

高原無聲地點派人馬分配區塊,一旁體態渾圓的帳房劉伯頂著一雙黑眼圈忙著發肖像。眾人不發一言,接到指示即刻出發。

儘管大夥兒閉著眼睛也想的出杜南風的樣貌,但為掩人耳目,鐵鳳祺昨晚仍叫韓臨芳向蘇蘇公主問個仔細明白,再漏夜趕製肖像。

鐵鳳祺萬分篤定公主決計會付款尋人,且會付得十分爽快。

因此他睡得很實、很飽,清晨醒來,整個人比平日還要精神。想到今日官衙將有千兩銀子的進帳,那一成不變的早膳更是吃得香甜。所以,當衙裡眾人正忙著分工之際,鐵鳳祺早已整裝到驛站守候。

 

驛站。

蘇蘇睡得不大安穩。儘管從皇城到寧陽府八日的旅途,蘇蘇還十分不適應在宮外生活。好不容易入眠了,卻突然醒過來,這種昏昏沈沈、睡睡醒醒的滋味實在不好。蘇蘇翻過身,正想繼續睡下,卻聽見敲門聲。

「秉公主,寧陽府鐵總管求見。」那是紫衣衛綢衣清和的聲音。

蘇蘇啞著嗓子道:「誰啊?我不見。」說著將被子蒙上了頭。

綢衣提醒道:「秉公主,鐵總管來問公主,是否要尋人。」

蘇蘇一聽見尋人二字,立刻翻身坐起,道:「綢衣,拿銀票給他,告訴他,今日午後,我會親自去寧陽府驗收成果。」

「屬下立刻照辦。」

綢衣回過身來,輕聲對著一早來便耐心等候的鐵鳳祺道:「鐵總管,銀票在此,請點收。」

鐵鳳祺接過銀票,儘管對方身份特殊,卻仍是小心驗過才收入懷中,凌空寫了個謝字。正要離去,綢衣奇道:「鐵總管,您莫非是受了風寒?怎麼…」

鐵鳳祺搖頭,笑得別有深意。綢衣還要再問,鐵鳳祺卻寫個忙字便即拱手告退。

待鐵鳳祺行遠了,隱匿在側的另一名護衛緞衣才走過來:「要不要先去探探?」綢衣微一點頭,道:「你守著。兩刻鍾內便回來。」最後一個字才說完,綢衣穿過窗檻,身影已飄過數丈踏瓦而去。

驛站離寧陽府邸並不遠,幾個起落綢衣已站在寧陽府門外。正要衙役通報,衙役卻行禮,開門,似乎是上頭囑咐過了,這會兒引路便是小六。小六抬手凌空寫了兩字:找誰。綢衣更奇,道:「怎麼,你也不說話?」

小六苦笑著領綢衣往前庭走去,指著當中的公告欄,搖搖頭。綢衣上前觀看。一張圈著紅字的公告上頭端端正正寫著:

『昨日帳房劉文炳發現寧陽府內帳短少一枚銅錢,在未發現銅錢去向之際,府內上下所有人行禁語令,待尋回銅錢方得解令。本公文即刻生效──寧陽府總管 鐵鳳祺』,後壓紅泥大印。

綢衣忍不住笑道:「差大哥,這不是開玩笑的吧?」

小六攤開雙手,神情無奈。

綢衣雙手環胸道:「鐵總管有這權力行禁語令?」

小六點頭,以配刀刀鞘在土地上寫起來。

綢衣唸道:「寧…陽…府…府規……失了…銀子…便…行…禁語…」綢衣不禁一愣,道:「所以連鐵總管都暫時不能說話了?」

看上去平日定當活潑飛揚的小六無聲點頭,綢衣可有些心疼。

綢衣道:「那這般折騰下去,你們怎麼辦公啊?」

小六嘆口氣,俯身寫道:照辦。

綢衣雖為衙役們感到無奈,卻又不禁好笑。

「為了一枚銅錢,這般勞師動眾,會不會有點…」

小六會意,寫道:十分收效。

言外之意,便是曾經有先例。

「那如果你開口說了話,難道會受罰嗎?」

小六飛快寫著:開口者作賊心虛。審。

綢衣忍不住道:「怎能這般不通情理!」

其實,因寧陽府地方人心純樸,罕有刑案發生,故不需審問威嚇,只要用些心理手段,往往能順利捉著小偷賊人。但綢衣長處宮中,深知人心複雜險惡,自是不能瞭解這番道理,更不知若府裡行禁語,實為操演訓練的手段,一方面不能說話眾人的觀察力反而增加,對環境細部的反應更為敏銳;另一方面還能令府裡一幫血氣方剛的衙役們磨磨耐性,甚而更形專注。

縱使綢衣再怎麼想為衙役們打抱不平,但礙於不便脫離崗位太久,只好謝過小六尋原路回去驛站。

這時,韓臨芳適巧從內院出來,見到了飛快離去的紫衣衛綢衣,自然也見到小六。兩個人不發一語,只是溫然一笑,互相勉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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