刊頭警告,反正就是坑。
清水無配對。有的話是你的幻覺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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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七點,阿福低調沉穩的腳步聲在偉恩大宅長長的迴廊上響起,維持著一種從容裡又透著堅決的力度行進,然後,在偉恩現任當家、他的寶貝少爺緊閉的房門前準確停下、毫無多餘的動作。

基於蝙蝠俠長年訓練所培養出的機警與敏銳,即使一個道地忍者的深夜伏擊也難不被察覺,那麼,理所當然的,蝙蝠俠的警覺性在阿福踏上第一個階梯時就已醒來。

由於這個蝙蝠俠還是布魯斯偉恩,當他的感官在第一時間確認腳步聲的來源是他親愛的管家與賴床之大敵時,布魯斯,稍微一翻側,已將絲被與枕頭在身旁形成以其材質所能達到對於噪音最有效的防壘。

因此,當阿福打開房門時所見到的第一眼就能夠確認,他親愛的少爺早已醒來,而且基於某種對於喪失的童年的補償心理或者淺白來講根本就是長不大的幼稚心態對他無聲但態度極其堅決地展開一場賴床殊死戰。

阿福忍不住嘆氣,不過還是整整自身一絲不茍的三件式西裝,優雅地落座於儘管位在少爺床畔,於國際情勢卻早已割讓給自己的單人沙發上。

只不過今天阿福一反常態,沒有端出早報以其溫柔敦厚的態度與低沉和悅的嗓音質詢那每每於深夜先於建設所帶來的,就文明而言顯然不必要的破壞──由於直至前幾日他的少爺是如此慷慨地超時工作,高譚再怎樣黑暗也該甘心地風平浪靜個幾天,尤其在蝙蝠俠發了這麼大的起床氣之後──取而代之,阿福語重心長地又嘆了口氣。


「少爺,鑒於高譚的罪犯如此充滿了創造力與不可思議,我想,我們有必要在每天清晨這美好的時刻學會相信六件不可能的事。」

老紳士典雅的淺詞用字與悠揚的英式腔調在這個寬廣的臥室裡如同廣袤森林奮不顧身脫離枝幹的青葉般,以單薄的一己投向命運女神難測的懷抱,悲壯,卻凋零地太過無聲無息、微不足道,最終只能悄然地咽下最後一口聲息,殘破的一身俯仰天地,作為一點養料成為最後最卑微地祈禱。

阿福習以為常將一室寂靜當作是默許的意思,他翻開放在膝蓋上的雜誌,望著那語不驚人死不休的頭條*憑藉英國人承襲以久泰山崩於前依然面不改色的優雅從容念出來。

「倒數第一種可能是,蝙蝠俠跟貓女有過一段感情,而毒藤女士與小丑女士是這段感情中不可忽視的調味佐料。」
阿福不得不佩服自己溫柔敦厚的本性與豐後的文學底子將雜誌上腥羶無比的情節文字隱晦成一個上流社會尤其是精英份子臨過花徑難免不留香的曖昧粉色。

但,顯然這樣的曖昧粉色無法驚擾那彷彿藉由大師羅丹之手,自一塊完整大理岩層中隨著釜鑿骨血逐漸成型、那渾然天成、與床鋪結為一體的男神,任經百載風霜雨雪依然酣憩固我,旁若無人卻又魅惑地驚心動魄。

畢竟,對於擅長製造桃色煙霧彈以掩形跡的花花大少布魯斯‧偉恩而言,這些記者胡謅出來的垃圾真是無關痛養的小小花邊新聞,連緋聞都搆不上。

阿福對這小小的試探失敗全然不在意,目光隨著手指滑向第二個標題。

撇開第一篇為了譁眾取寵而略轉下流的內文,這個可能性有趣多了。


「第五個可能性,蝙蝠俠與小丑為靈魂伴侶*。」


床鋪上的身影抽動了一下。僅僅一瞬間。但依然無法逃過在MI6經年累月磨練的銳利目光。


阿福耗費了零點八秒的時間得到一個結論,他的少爺正無用地負嵎頑抗,死命堅守他賴床的權利。


「聽聽這個,」阿福決定主動出擊,「當惡夜中屹立著蝙蝠俠這般黑暗身影,那霓虹燈所映照出的不祥白光裡,必然會站上小丑這般肆無忌憚、嗜好破壞的瘋狂追隨者。

命運讓這兩人如同鏡像的兩面,如此相似卻又全然相反,一人毅然往左,另一人必然向右,容不下第三者的完美共舞,死心踏地追隨。」

布魯斯聽到這段話,再也無法忽視那隨著背脊一路爬升蔓延的驚悚戰慄。
尤其,當那段話當中顯然沒有說明死心踏地的是誰時。他差點為了捍衛尊嚴而犧牲掉與床鋪溫存的機會。
挺住、布魯斯!他在內心向自己喊道。

「──我不得不嘉許提出這論點的人觀察力真好,文筆也十分值得一提。你瞧瞧,」阿福伸指按上雜誌文字,彷彿此刻少爺也禁不住好奇來到身邊般煞有其事地說道,「──當蝙蝠俠為了肅清黑道而不惜浸身黏溺污濁的泥淖中時,小丑亦隨之自沉眠中甦醒,從無人知曉的一窳登堂入室,踏向聚光燈與眾目睽睽之下,用汽油與炸彈哮肆他長久以來失去伴侶的孤寂與沉重無邊的思念,只為了換回那人目光的焦距。」

說得好像小丑是狗血羅曼史戲劇中悲情的吸血鬼主角一樣,布魯斯不住腹誹。
不能夠當面堂堂地與管家反駁辯論真的是太‧可‧惜了。

「拜讀過這篇文情並茂的報導之後,我益發由衷地期望您能夠解釋您盔甲胸前的口紅印是怎麼回事。」



隨著晨風輕舞的窗帘突然凝止,彷彿一名舞者用沉默醞釀另一場激情──


「阿福,如果你不能夠將口紅聯想到貓女身上,那顯然是人身攻擊!」
床上那象徵千年不改的雕像立刻以非洲豹的爆發力與靈動翻過身,雙手撐在棉被上的布魯斯姿態一改原先的慵懶在眨眼間抽換成面對開膛剖肚、鮮血淋漓的獵物屍身的野獸的虎視眈眈。
阿福微張著嘴,露出即使壓抑過依然透著刻意的了然表情。

「少爺,依您之言,我更應該推測到留下這口紅印的風雅人士──乃除貓女之外──」


『不當我沒說』──險然現在就算用媲美颶風的聲勢吼出這句話、或者更甚地用壯士斷腕的決心咬掉舌頭也無法挽回分毫男性尊嚴,布魯斯在剎那間理解到自己愚蠢的失足招致現實的殘酷,立刻決定捨棄殘兵敗將般的破落尊嚴,將話題帶到更高一層的理性上。

「證據。阿福,證──據。」布魯斯冷然地讓陰影在他燿人的藍瞳上雲蘙,迷人眸神瞬間轉換為暗夜守護者的懾人心魄。


「容我這麼說,少爺,別在您*胸前*口紅印的大小,立刻將貓女與毒藤女排除在外。」無視少爺媲美急凍人足以瞬間液化氮氣的視線,阿福的嗓音悠然不改,「一來,那顏色並不符合貓女的品味;二者,原料成分雖然高檔,卻也非屬毒藤女崇尚的自然──更不會是企鵝先生,想必企鵝先生留下唇印之前會先在您的胸前捅出一個窟窿──鑑於他那微妙的頭盔──值得一題的是,沒有哪個理性聰慧的女性會將口紅塗抹出嘴唇的範圍。」


「我相信酒醉的女人不會這麼理性。」布魯斯緊收下顎,嚴正聲明。
「我相信蝙蝠俠讓酒醉的女人將口紅印在自已胸前一定有非常完美的理由。」


黑白格子上的王后被阿福優雅地自花托拈離,緊接著是國王凝重無聲的、尊嚴的禪讓退場──

將軍。

「阿福,也許我們裝備上的導電性就是那完美的理由。」

「我以為當您面對倒塌的高壓電塔時我們才需要討論到這個問題?」
「現實就是如此巧合──小丑真的弄了一個足以媲美高壓電塔的陷阱。這就是我要跟你說,所謂*非常倒楣*的那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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