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秋草黃了平原,只聞風聲列列。
不如眼前的平靜,這草原前幾天發生了一場激烈的戰鬥。一批馬賊與強盜集團在此狹路相逢,為了爭奪對方劫掠來的財富而彼此廝殺,然馬賊敵不過強盜凶狠,節節敗退,終於仗著好馬撤走。
Shaxfer躺在地上,創口使他發燒暈迷。他因為重傷落馬,幸虧摔在土坑裡,要不然早就被強盜了結,但也因此急著撤走的同伴沒有發現Shaxfer脫隊了。
有時候奔走的涼風使他略為清醒,『大概昏了兩天了吧?怎麼那群傢伙還不來找我?』Shaxfer茫然的想著,然後又迷迷糊糊地睡著。也不知道過多久,他感到好像有人動了他那像團爛泥攤在地上的左腳,但他並不覺得痛。依稀有人把清香濕爛的藥草塞進他的嘴裡,千金重的腦袋霎時輕得多了。一陣清涼的觸感,腹部的灼熱減輕許多。Shaxfer感覺到好像有人在治療自己,但始終爭不開眼睛。
入夜,傍著火堆,Shaxfer覺得向來冰冷的秋風也似懂得溫柔了。他睜開疲憊的眼皮,想看看哪個好心人為他點了火堆。
火堆後面坐著一名圍著頭巾兜帽、衣衫襤褸的男子,丕啪作響的枯柴只能略為照出他緊抿的嘴唇。那人注意到Shaxfer的注視,低聲道:「醒啦?要不要吃點東西?這裡有些果子跟水。」
Shaxfer接過果子,狠狠咬一口。「如果有酒跟肉就更好啦!」
那個人哼笑一聲。「有得吃就好了。那種東西你有本事就自己弄吧。」
Shaxfer吐出果核,又伸手拿個大果子,毫不客氣的大笑:「等你爺爺身體好了,讓你見識見識爺爺打獵的本事!」
那人不置可否,只是撥了撥火堆。Shaxfer道:「你的腔調真特別,你是從哪來的?家鄉在哪?」
「北方。」
「北方的哪?爺爺我打東南邊來的。」
「恕我不便告知。」
「去,不說就不說。」Shaxfer又拿了一個果子。
「你會醫術啊?你是不是醫生?」
「只會些皮毛。」
「喫!會些皮毛就在我身上動手動腳的?要弄不好,爺爺的命你陪的起?」
「那好。」那人站了起來,說走便走。
Shaxfer急得雙手連揮:「欸欸欸!我開玩笑的啊、我的好爺爺,我的小命還仰仗大爺您啊!」
那人聽得出他急,也就坐下。Shaxfer偷偷覷他臉色,對方仍是面無表情。
Shaxfer戰戰兢兢地聽對方沉默好一陣。
「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是商隊大老闆,被我那缺心少肺的屬下謀害,又帶走了我的好貨、女人跟銀子,老天沒眼!你說過不過分啊!」
「你是強盜?」
Shaxfer嚇了一跳,整個人彈坐起來!
「喂喂喂!我字字真實句句血淚、哪句話讓你聽成強盜馬賊啦!」
「原來是馬賊。」
「喂!我叫Shaxfer,不叫馬賊!」
「Leax。」
「喔…真是怪名字…不對!你怎麼知道我是馬賊?」
「嗯…原來你真的是馬賊。」
Shaxfer抱著頭倒下去。一時間只聽得見營火畢啵作響。
Shaxfer整個腦袋不斷的運轉,希望能有個辦法說服對方不要把他抓去領賞。突然一陣濃冽清香,那人遞過來一團黑黑糊糊的草藥。
「吃吧,可以讓你的傷快點好。」Shaxfer眉頭皺成一團。
「噁!喂,我是男子漢大丈夫,不吃別人嚼過的東西!」
「這樣嗎?若我是你,倒寧可別人嚼給我吃。一片就夠了。」
Shaxfer搶過那人遞過來的新鮮藥草整棵塞到嘴裡,臉色立刻就變了!他趕緊把嘴裡的東西奮力吐出來,搞了好半天連話都沒辦法說。
「咳呸呸呸呸!嚇!怎麼這麼噁心?你瞧不起馬賊、想害死爺爺我啊?馬賊也是人啊!」
「…這種草藥療效極佳,唯一缺點就是味道不好。若不先將它嚼爛與唾液混合,我怕你吞不下去。」那人口氣平穩,不像嘲笑,Shaxfer半信半疑,用手指沾了點草藥糊試試,赫然發現滿口清涼芬芳,全不若方才猶如夢靨般的味道。
「喂,你沒騙我吧?怎麼差這麼多啊?」
那人將Shaxfer吐到地上的藥草拾起來略作沖洗,撕一片塞到口中嚼了一陣,哺在掌心給他。本來Shaxfer湊得很近,幸災樂禍地想看他變臉,卻發現對方神色平穩如常,連眉頭都沒皺過一下,應該不是裝出來的。接過手中藥草糊,確實就是剛剛的芬芳清涼。
Shaxfer這次終於相信了,很乾脆地將藥草糊吞下,皺著眉頭問道:「怎麼差這麼多啊?喂,你的舌頭沒壞吧?怎麼看你吃好像很容易似的?」
「相信我,我的味覺與你們並無不同。」
Shaxfer面上故作平常,內心忍不住驚訝對方耐苦的本事,想到他屢次為自己啃那噁心至極的藥草,怎樣也不敢不敬了。
Shaxfer清了清喉嚨,正經地道:「哦,對不起,能不能再說一次你的名字?」說著伸出右手,對方遲疑一會,隨即明白他的意思,便抬手與他相握。
「Leax,Leaxro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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